[原]月光花(laruku同人)

“秀人,我爱你!”
        ——虽然这已是人兼皆知的事情,根本不算什么秘密,更不可能带来什么震惊,却的的确确是他第一次亲耳听到的告白。
        他这一生猎艳无数,怪就怪父母太优待自己,把这个男儿身的躯体生得如花似玉,让人一见就情不自禁地被吸引。他们说他是罂粟,他也从不作出什么反应,只轻笑,边点燃最后第二支烟,边把烟盒连同最后一支香烟捏成团扔向垃圾箱,然后甩门而去,因为那个空间里留着阵阵被人比作花的恶心,只有女人被比作花才会高兴吧。而他们这时往往会看着地上的烟盒,无心地抱怨他的失手。
        事实上,与其被比喻成制造毒品的植物,他更希望能真正吸上一次毒。据说吸过毒的人都能精神倍增,被兴奋和快感笼罩,神经会在一波又一波的兴奋和快感之下驱于迷朦状态。他觉得这跟作爱达到高潮的感觉估计差不多,但这绝对比作爱省事,说不定还更有趣。更重要的是听说吸毒能让人患上严重的健忘症,忘记幻想与现实的区别,忘记过去与未来的人生,变得黑白不分、六亲不认,而恰巧这就是他希望的效果。
        从这点上他更肯定自己没有被比作毒品的资格,因为至今与他交往过的人中没有一个为了他忘记过自己。所以他完全有理由相信:“自私”是一剂比毒品更毒的药。
        他的第一个男人用憨厚可靠的外表伪装自己,别人曾说他们是真正的“郎才配女貌”。他为此把自己整日化妆成少女形象,为的是能在除去台上表演的时间,平时也能两人手牵手地走在大街上,不至于被人骂变态。但那个男人毫无预兆地背叛了自己,跑去跟毒品打交道,后来东窗事发被遣出乐队、遣出他的生活。而这场灾祸带来的后果不仅是把他一个人孤伶伶地扔在了这个瘴气弥漫的世界上,甚至几乎毁了他最热爱的音乐生涯!
        他的第二个男人把他从泥藻中拉出来,帮他成就了那濒死的音乐事业。而当他剪去那一头长发,准备靠入那个男人的胸膛时,对方却将他推给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这时他才发现那个看似能干的男人其实胆小如鼠!
        他的第三个男人向来开明,无论他的要求再苛刻、脾气再任性,对方都能完全包容。他一个人上节目无聊,对方就陪着他;他自己闯了祸,对方就给他“擦屁股”……简直是一呼百应、万千宠爱。只是在他想把对方当恋人时,才得知人家一直把他当死党。
        他的第四个男人,或许根本不能计算在内吧,在第一次约会时就在半途逃得无影无踪,后来见面也总是躲着与他两人独处的场合,从对方说话从来不直视他的眼睛判断,看来对方是怕被自己这株罂粟迷晕就会踏上万劫不复之路。
        他曾对自己人见人爱的体质倒是信心十足,心想:你不肯爱上我就算,我有那么多FANS,还怕没人爱?可是后来尽管对象换了再换,而且正像他笃信的那样都是别人找上他的,却再也没有一个让他真正心动过。
        他把原因归结为是前四个男人“阴魂不散”,虽然已经没有了那种关系,但他们仍然以工作同事、朋友伙伴的面目频频出现在他身边,而他自己明显未对其中任何一个完全死心。他不怪自己滥情,只怪世界不公平,明明像他那么漂亮的人,上天却不肯赐给他一个他爱的爱他的人,这不是吝啬是什么?现在的这种处境对他而言唯一的好处,就是带给他无限的压抑和苦闷,按照艺术创作的原则:苦闷是创作的原动力,所以他借着这种苦闷才能写出华丽的歌词、谱出热情的曲子、唱出激烈而煽情的摇滚。
        苦闷成就了事业,也成就了他的婚姻。在他们让他经历了n+1次绝望之后,他终于下决心尝试生平第一次与女人交往,而交往的结果是他跟她结了婚。只是婚姻依旧不能充当上天对他的补偿,她可以带给他家庭、为他做料理、帮他整理家居、给他生养后代,可她无法成为他的精神支柱!
        所以婚后他仍旧四处留情,不管男女、不分场合,久而久之最初的目的已经被遗忘,仅仅成了一种习惯,台上台下媚眼不断,扭腰吐舌,乐此不疲。虽然歌迷对这些性感举动拍手欢迎,却招来周围人的渐增不满。
        一次小型live之后,ken对他说:“hyde,刚才为什么把绷带拿掉?你肋骨的伤还没完全好吧?”
       “你没瞧见我是打赤膊上场的吗?那样多丑!”
       “有给你准备舞台装吧,为什么不穿?”
       “我喜欢!就许你留胡子不许我半裸吗?我也是男人!”
        这时的yuki只能装模作样地捧着茶杯快步走出休息室,怕hyde想起刚才演出时有两次打错拍子而嘲笑他,只有天知道坐在鼓堆中望着正前方那个妖娆裸露的后背是怎样一种折磨。
    后来类似的事件愈演愈烈,甚至一些staff都被弄得晕头转向。有人问:“hyde怎么了?”媒体更像淘到了宝藏,想就他的出身做个追根溯源的调查,看看他在加入乐队前有没有从事过什么服务性行业。
        为此tetsu最终忍不住发了飙:“hyde!你想毁了LARUKU是不是?当初是你自己说想让LARUKU继续下去的!”
        一提到那个所谓的“当初”他就恨从中来。不可否认是tetsu的不懈坚持才让乐队复活并走向更辉煌的今天的,虽然这也是他在遇到第一次感情挫折后的理想,失去了恋人,至少不想失去舞台。但他更渴望的是眼前这个为他重新燃起人生希望的男人,能够带他去到另一个温暖的世界……可惜,事与愿违!
        就是这一次又一次的“事与愿违”才造就了今天的他。现在这个罪魁祸首之一的家伙还有脸吼他!想到这些他气不打一处来。
      “我说的?谁组的队?谁当年三天两头三更半夜打电话给人家,硬要我加入,吵得人家永无宁日的?谁自以为是起了个什么狗屁‘L’Arc-en-Ciel’的法文名字,读都读不通,还洋洋得意?反正live上MC你不会是头一个说话的是不是?你是队长!我是什么?你凭什么什么都听我的?我是你什么人?你不想继续就不要继续好了!那我现在说‘不想干了’,你怎么样?”
      “不想干就不想干!LARUKU少了你也照样红!”人在冲动时说话都不经大脑思考,就算是平时一向处事冷静的队长大人也一样。
      “那我就正式宣布:我hyde从此退出LARUKU!明天就向公司提交书面申明!”
        这样激烈的争吵幸亏只发生在内部,没有向外走漏半点风声,公司才能通过暗箱操作把事件掩盖过去。他们告诉hyde上次签的合同有效期是20年,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擅自脱离LARUKU,除非先支付2亿的违约金。hyde的第一反应是:“骗人!”不过他没有再追究下去,因为他未尝拿不出2亿,何况事实上他也没有一定要脱离的意愿。
        然而争吵的结果使这两人怎么也不肯站在同一舞台上,或许只是碍于面子,但谁也不愿主动与对方和好。于是公司只好让了步,给了他们每人一个未定限期的长假,LARUKU的活动也只能宣告暂停。
        活动暂停意味着暂时远离了舞台、远离了媒体、远离了人群,有了更多的私人时间。而在这些似乎凭空出现的私人时间里,他突然变得收敛了许多,原因是他母亲打电话来问起他的工作。她是从来不过问他工作的,这次却破了例,她猜得到这长假来得蹊跷。他不愿让她担心,而且也受不了什么都不干地就这么呆在家里。有时他会抱怨自己的虚荣心太重,就两个人住的房子不知当初为什么买那么大,冷清——逼得他想发疯!
       “妈妈,乐队没什么事,只是大家最近想尝试自由创作,打算solo一段日子。”
        几天后他漂了一头亮眼的白发,好像生怕原来的乌黑配不上自己天使般的容貌。随后solo活动正式启动。首张专辑《Roentgen》与他以往的风格迥异,竭尽抒情之能,让世人惊讶,但销量成绩优异,这当然在他的预料之内。他做梦都想看看另外那三人手持娱乐榜单,因后悔和尴尬而扭曲的表情,特别是tetsu,他巴不得让他把那句“LARUKU少了你也照样红”抄个一百遍,然后给吞回去。他承认自己是个会记恨的人。
      “少了我?少了我你们什么也干不了!”他时不时自鸣得意。
         但在对接下来的曲目制作的讨论会上,他突然忿忿地撕掉手中快完成的曲谱,让在场者很是诧异。
      “hyde,你干吗!!”
      “ 我不想再唱这种歌了!这种慢悠悠的调子让人想睡觉!”
      “……开玩笑……”负责人拿着刚打印出来的计划书一脸茫然。
      “不!我会把剩下的曲子全部重写!我要唱摇滚!”
      “可是hyde……你忘了医生说……你的嗓子还需要调养……《Roentgen》不是卖得很好吗?何必……”
      “我要唱!嗓子怎么样都无所谓!一定要唱!!”
        事实上为了这不争气的嗓子,他已经很刻意地滴酒不沾好一段日子了。只是烟戒不了,偶尔没人看着时偷偷抽上半支,已经是最大的克制了。这也是他没有向外透露突然走抒情路线的原因。
        《Roentgen》的大卖让他宽心不少。然而不久他就得到了另三人solo成果的消息,虽然看来没他那么风光,却似乎自得其乐,都没有把他放在眼里:tetsu的自弹自唱赢得了更多的女性FANS;yuki放下鼓锤拿起话筒,过了一回当主唱的瘾;最可恶的是ken,自己组乐队不说,找的鼓手偏偏就是那个最早背叛过他的男人!比销量比成绩明明是自己赢了,他却反而没来由地觉得自己输了:正如tetsu所说的,少了他,他们的世界什么都没有改变!
        他向来都不怀疑自己的实力,从容貌到嗓音到创作才能和表现力,LARUKU能有今天的成就,他的功劳绝对比他的人在其中所占的空间体积要大得多。那为什么tetsu还能理直气壮地说出那样伤人的话?他不服!
   
“……
This scenery is evergreen
绿色的叶子染上了色彩
在树叶间隙射进的阳光下
你哭泣着
呼唤温柔的季节
可爱的你
纯洁而亲密

轻轻地触碰到身体
就象药片一样
漫漫溶解了
   
This scenery is evergreen
……”
        广播里,他的歌声回荡在车子狭小的空间,悠扬、温馨,仿佛能把绿色唤醒,将喧嚣催眠。在宁静中,眼前的一切呈于静止,貌似只有自己是活的,所有景象在静谧中随唯一的天籁之音溶解开来,像涂在墙上受热融化的颜料,粘粘的,一直往下淌,直至看不清任何图案,脑海中一片眩晕。
        当他急急地踩下刹车,车子已经偏离正道,路边两个垃圾筒成了无辜的牺牲者,一条恰好路过的流浪狗死里逃生,惊恐地乱吠着。
        他立刻关掉了收音机,里面的歌声过于蛊惑人心。难道这也是嗓子不适的结果?他不记得自己的声音有过这么罪恶——渗着毒的味道。这根本不是他的声音!他——hyde——LARUKU的主唱,怎么可能会发出这种声音!他的声音清亮,充满爆发力,能把人带到激情的高空再狠狠地摔下来,而现在这个有气无力、无病呻吟般的声音怎么会是他的?他不承认!
      “我要唱摇滚!一定要唱!!”于是他在总算赶到的讨论会上这么要求着,谁也劝说不了。嗓子怎样都无所谓,不唱摇滚就不是LARUKU的hyde了——
        [LARUKU少了你也照样红!]
        少了LALUKU,他就不是他了……

        好在这个任性的要求没有被立即实践。一个在演艺圈颇受女性追捧的男人冒然来找他,请他一起出演电影。经济人对这及时的邀请很欢迎,想可以借此机会让他的嗓子至少再休息半年,并庆幸电影的主题正好是他喜欢的吸血鬼故事,否则对演戏毫无兴趣的他没那么容易点头答应。但比起吸血鬼,那个男人不时放电的眼睛显然更能博得他的好感,带着他所熟悉的雄性动物陷入情网时特有的眼神。
        电影顺利杀青,虽然拍摄地的气候异常炎热,令有美食癖好的他都像得了厌食症一般好多天不想吃东西,但那个男人对他的照顾倒是无微不至,无时无刻不在他身边打转,帮他把左右一切都打点得好好的。只要他无意间笑一笑,那男人便顷刻更显十二分殷情。而他自然沉浸在这新一轮的恋爱游戏中乐不思蜀。
      “gakuto,你为什么找我拍电影?”
      “因为在我心里只有你适合这个角色——万年不老、美伦美奂……”男人抚摸着他耳边的细发,“我喜欢你……”
        看着这个向来自诩为王子的男人,在自己面前也不过像个侍从般尽讨欢心,说不出的优越感让他心情大悦,暂时忘却了一些烦人的事——但是,却也只能是暂时的。
        打开第三瓶酒时,是在他接到那个男个的爽约电话的大约十分钟之后。他一直是个注重细节的人,所以决不能接受将整个酒瓶拿起来往嘴里灌的喝法,因此他不厌其烦地把酒一杯杯倒出来再喝下去,但即使如此,他喝酒的速度在旁人看来也不是很慢,不,是一点也不慢。
        早就知道那个男人会像以前众多追求者那样离开自己,那种花心的气质他一眼就看得出来,只是没想到会那么快。电影杀青不到两周,对方就开始疏远自己,明明答应好的约会也会突然一个电话以工作推脱,让白等了半个小时的他只能一个人坐在酒吧的偏僻角落里独自喝闷酒。还是自己太滥好人了吧,总是那么容易就接受了对方,难怪别人会那么不珍惜。看着玻璃杯里的折射着昏暗灯光的浑浊液体好象也在嘲笑自己,他愤恨地一饮而尽,那味道还是一如既往地苦涩,更怎堪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熟悉却又陌生的令人超级不爽的声音。
      “hyde?是你吗?真是太巧了!”男低音的主人毫不客气地在旁边坐下,“我和ken工作闲暇出来喝两杯,没想到会碰到你!好久不见!”
        不用看,他也知道声音的主人是谁,曾经用宠溺的语气轻唤他本名的男音,如今却像一个过路人一般叫他为“hyde”。他趴在桌上,把脸埋在两臂中,不让那个男人看见他笑得扭曲的嘴角,只从缝隙中用想杀人的目光瞪了一眼在更旁边坐下的ken,可对方并没有发觉。
      “你一个人吗?”男人自顾倒了杯酒,然后把瓶口对准了hyde空空的杯子。
      “sakura,别给他倒了,他喝得够多了!”ken拉住了男人,只有他知道hyde从来不一个人喝酒,除非在心情不好的时候。
      “谁说的!我才开始喝!”他抢下男人手中的瓶子,把自己的杯子倒满,直至白色的酒沫溢到了茶色的玻璃桌上,漫开,沾湿了撑在桌上的肘部袖子,他手忙脚乱地缩开臂肘,故作镇定地把湿袖子藏了起来。
      “ken,你还那么保护他?hyde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他从来就不觉得自己是小孩子,出道就比别人晚,认识这个男人时也不是十几岁的小毛头了,可最初每个人都护着宠着他,然后又莫名地纷纷离开他,难道是他们终于看出他不再年轻?不,是嫌他老了吧!
      “听说你拍了电影?真想不到呀!那么讨厌麻烦事的你会去拍电影?看来那个传说中的视觉王子的魅力不小啊,竟然请得动你?我倒不太认识他,只听说他交际能力很强,你该不会是被他骗去拉票房的吧?”
      “sa……”发觉hyde脸色大变的ken想制止他说下去已经晚了。
      “是那剧本看起来很有意思!”他把喝剩半杯的杯子重重地砸下来,仿佛恨不得将桌子凿个窟窿,“我会被骗吗?笑死人了!”
      “是嘛……”男人轻笑着,“说起来你拍了戏有多久没发曲子了?oricon很单调的样子!”
      “快了!最迟明年春天!”虽然经济人再三嘱咐他先去医院检查一下嗓子再作安排,但他已经擅自做了决定。
      “我们也是!大概春天还要安排巡演,你一起来怎么样?”
      “好啊!不过,是你们的巡演,别被我盖过风头才好!”hyde带着半醉的笑意道。
        ken默默地喝着酒,那两个人聊起来他向来插不上话。以前他们还是一对恋人时,那种粘腻的暧昧气氛就让人不忍去打扰,但现在ken一言不发的原因,则是感觉身边的两人像完全陌生的一样,特别是hyde每说一句话时的恶意笑容和每喝一口酒时的做作皱眉,让他觉得十分不舒服,只好无聊地边喝酒边左顾右盼起来。渐渐地,他被邻近一桌客人越来越大的笑闹声吸引去了注意力。经过仔细地打量,他认出了其中唯一的一位女性。正在他考虑着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时,酒吧里却响起一曲不该在此时响起的歌声。

“偶尔奏起音乐思潮起伏
透明得像快要中断的声音
起步走向那双目瞳
继续无边无际的未来

其实心窝是非常脆弱的
任何人也存在裂痕
被刚落下的雨水弄湿的你
还伫立在那里
这全因为你相信我

比任何人飞得更高更接近天空
集合光辉寻求光芒
即使燃烧尽也无不介意
所有东西也与真实与共
   
……”
        LARUKU的同名名曲——曲调华丽而高亢,却少了惯有的尖锐和悲凄,多了份圆滑和悦意,因为它不是出自原唱之口,而是来源于ken所认识的那位女性身边的人。那个年轻人吐字清晰,气流顺畅,音阶标准,怎么听都像是内行。就在ken想就此向身旁的两人发表些看法时,却被sakura抢先开了口。
      “是你们的曲子。唱得不错啊!”
        如果不是酒吧的灯光不够明亮,hyde很难隐藏他此时青灰的脸色。好不容易装作用不屑的语气与前男友说话以显示自己的骄傲,这刺耳的曲调却唤回了他死也不想再记起的回忆。缺失一方的LARUKU是怎样凭这一曲再次回到舞台上的,颓靡一时的他又是如何用那犀利的唱腔强迫自己告别过去的——对于这些,眼前这个男人永远都不会懂!
        猛然间,一阵钻心的刺痛划过他的背脊。业内人士曾告戒过他——刺青所带来的决不仅仅是一时的肉体疼痛,那皮下的每一分色彩是在被混合了强烈意念的情况下渗入身体的,扎下的每一针都是意念与理性相抗争的过程,觉得越疼说明抗争地越激烈。当刺青结束时,理性压制了意念,将其困入皮肤的肌理,便呈现出一幅幅艳美的图画——那是理性获胜的标志。心有创伤的人在经历了这场渗血的抗争后,就能走出阴影直面现实,但是,一旦意念受外部环境刺激而重新抬头的话,那组成图案的色彩便不再安分,欲渗出肉体让意念获得自由,所带来的疼痛感将是刺入时的许多倍,因为要将与皮肤合二为一的色彩取出来的唯一方法,只有将皮肤一起剥落!他不曾相信过这些,只是在刺下背上那对“天使之翼”时曾暗下决心要做一个真正的男人,不再需要受另一个男人的照顾。然而那么多年过去,刺青的伤口早就长好,为什么现在却会突然莫名地刺痛起来?他没有精力去考虑这些,只能慢慢趴倒在桌子上,不自觉地弓起那隐隐作痛的背。
        就在他因疼痛感和挫败感情绪低落到即将暴走时,身边的黑衣男人忽而站了起来,走向音源所在地与那位ken也认识的女性搭了几句话。歌声停了下来。
        此时的hyde再也坐不下去了,表情凝重地站起身。
      “要回去了吗?我送你?”走回座位的黑衣男人问。
      “不用!”语气僵硬地回答着,hyde以最快速度逃出了酒吧,甚至没来得及跟ken道个别。他只想尽快回家洗澡睡觉,忘记这无聊而倒霉的一天。

        幸与不幸,因人而异。就算世上有一千万个人正生活在不幸之中,也不能动摇今晚那出乎意料的偶遇在yasu内心泛起的幸福涟漪。朋友说他疯了,他从来不曾否认。在他接触到LARUKU,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个叫hyde的男人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正常过。
        可笑的是,这阴差阳错的缘分,竟是拜他的前女友所赐。他十四岁就开始组乐队,说起最初的动机实在是不纯,仅为了想讨那个大他两岁、喜欢乐队男生的青梅竹马的欢心。Janne da Arc——圣女贞德,就连乐队名也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惦记着学姐在他心中的地位。由于对乐器一知半解,他没有选择余地地担当了主唱的位置。不过好在这苦心没有白费,当时被公认为校花的学姐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与他交往,之后几年两人的感情发展也很稳定。而乐队,在他看来永远只是获得并保持这段恋情的一种手段,只需做做样子即可。
        后来在一次暑假期间的野餐约会中,爱做梦的yasu突然问起女友毕业后能否做他的新娘,对方笑着回答说:“除非你唱歌能唱得和他一样好!”便扔给他半边耳机,连接着的CD机里反复播放着她当时最喜欢的曲子。清亮有力的歌声震动着右耳鼓膜,yasu不懂唱腔,对于这类似中性嗓音的歌手也作不出什么评价,只是对女友的痴迷态度甚为不解。
        一个月后,他被女友硬拉着去看一场价值不菲的群星演唱会,那场live花了足足三个月的打工费,他至今记忆犹新。当演出进入高潮,台下的女性观众骤然一齐欢呼雀跃时,他只见一个四人乐队从幕后缓缓走上场,他自然一个都不认识,更不可能知道周围的女观众大声喊着的是台上哪一个的名字。他只觉走在最前面的白衣“少女”身上带有一股奇异的吸引力:娇小的身躯和相貌出众的脸孔,精致的五官像用白玉雕刻的一样,细小波浪的长发从两鬓向后扎起半披着,露出棱角分明的鬓角和高坦的前额,那件像特大号睡袍的舞台服显得“她”更加清瘦,单薄得仿佛一株脱离母体的百合花。这样柔弱的“小女生”也能玩乐队吗?顶多弹个键盘吧——yasu心里纳闷着,但更令他吃惊的是“少女”竟一步不停地走到了舞台最前方正中的主唱位置。
        一声天籁破唇而出,全场寂静了下来。yasu猛然记起,这不就是一个月前女友给他听过的那首曲子吗?原来演唱者竟是眼前的这名“少女”!然而yasu怎么也不相信,即便“她”的嗓音呈中性,但那样充满力度的吐音怎会出自如此瘦弱的躯体。舞台上的“少女”时而忘情地扭动柔软的身体,时而从间歇中露出带有一丝邪气的微笑,时而将一道充满灵媚的视线射向观众席。yasu的目光情不自禁地追踪着那个伴着节奏边唱边打转的白色人影,感觉“她”与刚上场时简直判若两人。
        很快曲闭乐终,台下又再次喧哗开来。“少女”离场前的飞吻,引起了全场更热烈的暴动。“hyde!”“hyde!”……身旁此起彼伏的呼喊声,让yasu记下了“少女”的名字,直到那抹白色没入后台,他都无法移开仿佛被上锁了的视线。
      “等到……你能唱得和他一样好的那天……我就嫁给你……yasu,我想做个令大家都羡慕的幸福女性。”身边的女友显然被刚刚的表演感动得声音半颤抖地说。
      “不……不可能的吧……”yasu甘拜下风却又怕伤自尊地笑笑说,“我们俩没法相比啊,她是女的。”
      “什么啊!”女友窃笑,“LARUKU的hyde可是货真价实的男人啊!”

        直到现在回想起来,yasu依旧认为这是一个天大的恶作剧,巨大的反差令他震惊不已。如果hyde生来就是女儿身,在欣赏之余或许也就引不起他太多的注意力,毕竟对一个已经有伴侣的男人来说,是异性的话就算有再多的好感也不存在可比性,但现实却给yasu设了个圈套。
        被脑海中挥之不去的白色身影搅得夜不安宁,第二天yasu就向女友借来了那张他曾听过的唱片。家里那并不高档且被长期冷落的音响此刻有了用武之地,房间里漫天铺地地回响着那首悄悄改变着他命运的曲子——Blurry eyes——yasu永远也忘不了它的名字!
        之后的一段日子,yasu破天荒地成了学校阅览室的常客,在层叠的书架堆中寻找与自己专业毫无瓜葛的声乐书籍。他开始蓄长发,不管家人对这滞后的叛逆期持反对态度,女友倒是很开心地夸他说终于有了点乐队男儿的样子。
      “ka-yu,跟我一起做乐队吧!”午休时拉着从国中起就交情颇深的同班同学,yasu兴奋地嚷着。
        损友莫名其妙:“我们现在不是已经在做了吗?”
      “不是!我是说,要做真正的乐队!”
        难得的乐队练习中,身为队长的yasu提议将每天的排练时间固定,并延长了练习时段,为此他辞掉了兼职。队友们虽然吃惊但也不无高兴,毕竟他们与只把乐队当恋爱手段的yasu不同。
      “多亏学姐想了个这么好的主意逼你认真起来!”ka-yu忍不住调侃他说,“放心吧,yasu!为了让你跟学姐能早日步入婚礼的殿堂,我们会尽量帮你的!”
        很快,密集的训练有了成效。Janne da Arc开始在附近的迷你live house崭露头角;他们还申请参加学院祭的乐队专场,演出获得了成功,立刻招来了一群学生fans的拥护;ka-yu说服了经营club的亲戚,让他们在固定的非黄金时段暖场,虽然曲子不是他们自己的,不过效果还算令人满意。
        但,这对yasu来说是远远不够的。他不知道女友提出的条件是否玩笑,但他自己却明显已经当真了。可是要达到理想目标,要唱得与那只有一面之缘、美艳得不像男孩子、嗓音却恍若天籁的白衣主唱一样好,yasu一点把握都没有。“hyde……”他不愿在人面前提这个“劲敌”的名字,只是每次一个人看着女友送来的mv时,双唇总会无意间轻泻出这个发音。那个小小的身躯依附在话筒架上,仿佛一支攀援缠绕着树干的细小藤蔓,yasu目不转睛地盯着荧屏,生怕一疏忽,那弱不禁风的小人儿就会摔倒下去,找不着人影。yasu不明白,为什么只要一开唱,从那亦柔亦刚的歌声里时不时冒出的劲爆节奏,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虽然一些欧美的重金属摇滚要比这激烈得多,但只有这个声音,能令他心动。既然如此娇小的人儿也能把摇滚唱得那么出色,自己没理由做不到。yasu暗暗发誓:一定要追上他!!
        可是没过多久,乐队里就发生了不愉快。yasu总觉得队员们的演奏太过松散,不少细节处也老出错。“You,跟你说过刚刚的转音处要升半度的!”“Shuji,你刚才有两次没打准拍子!”“还有kiyo……”
        队员们对他时不时地挑刺越来越不耐烦,连死党ka-yu也看不过去了:“yasu!都练了好几个小时了,你也该让大家休息休息了!!”队友纷纷丢下乐器,连个招呼都不打地离开了练音房。
        yasu没说什么,心里却不是滋味。看到窗外不知何时暗下的夜幕,他下意识地看了下时间,猛然想起竟然忘记了和女友的约会。等他赶到见面地点,早已找不到学姐的人影了。
        垂头丧气地回到家,发现门前的邮件箱里躺着个薄薄的方形纸包。打开一看,里面竟是LARUKU最新大碟。随之从纸包里飘落下来的便签纸上,印着一行清秀的字体:
      “你要的东西我已经送到……只是今天……我们似乎应该对换立场才更为合适
……”  
       yasu没有忘记女友的生日,早在两星期前,他就用以前打工攒下的积蓄给女友
买了个戒指,虽然不是价值连城,但他相信聪明的学姐一定会明白他的心意。可他现在却猜不透,女友的留言言外之意,是否是说无论今天他送什么,她都会愿意接受?如此看来,自己错过了一个多么绝佳的机会!
        他十分懊悔,但当他努力地回想一天来的行程,却仍找不到爽约的理由,以至于在拿起电话时犹豫着找不到道歉的借口,或许只能归结于今天的自己的确有点反常。
        意外的,第二天学姐按惯例送来了午餐,没有一点生气地样子。只是当
yasu尴尬地掏出迟到的生日礼物,却还是被退了回去。
      “不是说好了么……你还没有赶上他吧?”
       yasu不了解女性对这种事情有多敏感,只是对女友的回绝很是失望:“可
是再过几个月你就要毕业了!就算我再怎么努力,也没办法在那么短时间里让Janne da Arc变得和LARUKU一样出名吧!”
      女友沉默了片刻,思考着自己似乎过于苛刻的条件:“那么……据说附近
的livehouse每年都会举办一个乐队比赛,如果Janne da Arc能拿第一的话,我就答应你。”
      新的约定无疑让yasu喜出望外,女友的让步为他重拾了信心。第一个得知
此事的ka-yu安慰他说队员们都会支持他。果然,大家一下子就把注意力放到了夺冠上,将昨日的不愉快完全抛在了脑后。
      yasu的生活变得异常忙碌而有规律,每
天重复着上课与乐队练习相互交替的日子,女友偶尔也会亲自来给他打气。
    可是随着比赛时间的迫近,yasu渐渐不安起来。排练的密集程度令他只有到
临睡前,才有空闲打开女友送来的新碟。
     “飘落白色羽毛的房中 他画着图
      景致优美的窗紧闭着 鸟的画
      房间的角落脚被束缚的鸟 拼命拍打着翅膀
      他悲伤地注视着
      驰骋着对她的思念

      Will you please tell me the way to the sky
      即使近在咫尺
      will you please tell me the way to the sky
      走向远方 走向够不着的更高处

      ……甚至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
      yasu躺在漆黑一片的房间里,任那空幻的旋律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自己,
久违的歌声如惊雷般贯穿脑海,思绪在瞬间静止下来,眼前除了那抹记忆中的白,什么也不存在。当他从虚无感中惊醒时,见到的已是第二天的阳光了。他望着床头柜上,标示着离比赛还剩三天时间的台历出神。他觉得自己从没像此刻这般殷切地期盼过,不是比赛,而是想要再亲眼见一见,那个已经无数次在梦中出现的白色身影。
      转眼就是开赛的日子。看到多日不见的女友,一早就出现在面前,yasu莫
名地觉得比赛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令人紧张。队友们的状态都不错,抽到的出场签号位置也很适中,一切都像是受到老天眷顾般。
      “LARUKU又出新单曲了,yasu也要加油!结束后,有给你的礼物,我等你……”
yasu虽然想不起有什么特殊日子值得收礼物,但女友的微笑着实令他很安心。
      乐器、音箱、话筒,都已到位。踏上舞台的瞬间,yasu的耳朵就被欢呼声
所包围,身体仿佛自动似的跟着音乐活跃起来。拉开嗓子,有股热量宛如事先酝酿好的喷涌而出,将yasu眼前的景象蒸腾至耀眼而熟悉的白。
     超越他!超越他!——一个声音穿过噪杂射入他的脑海,合着仿佛要将人拖
入漩涡之中的激烈节拍,他若似在尘雾中拼命追赶着什么。恍惚间白衣回首,雾气遮掩下的嘴唇隐露傲气而谄媚的微笑。yasu刚想伸手去拨开缠绕住那双瞳眸的薄烟,一个转音,鼓点快击了两下停了下来,音乐结束了,烟雾也随之散尽。yasu的眼前只有小小的舞台,和一小群因兴奋而躁动的人们。
    他愣了愣,才发觉自己早已大汗淋漓,像铸炼的烙铁一般全身滚烫。一眼望
穿欢腾的人群中,女友安静地朝他微笑着,yasu不由得也笑起来。他隐隐意识到他们成功了!尽管离完美目标还有些距离,但不久比赛结束后,他就能光明正大地跳下舞台去向女友求婚,这次她不会再有婉拒的理由。他——yasu,即将成为这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不停摆弄着口袋里那个被一度退回的首饰盒,yasu在后台的准备室坐立不
安。好不容易等到所有乐队出演结束,ka-yu的手机突然响了,但这并不影响yasu在队友们的共同期待下,兴冲冲地走上颁奖台。主持人当众公布了比赛结果,但,第一名的名字——
      不是Janne da Arc……
    “学姐刚才打电话来,说她在老地方等你……”
      嘈杂的静谧中,只有ka-yu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朵。yasu努力搜索着刚刚过去的记忆——在主持人
装作很惋惜的表情,宣布Janne da Arc得了第二名的瞬间,他的思维就变成了空白。模糊的视线扫过台下依旧拥挤不堪的观众席,唯独不见女友的身影。难道她从一开始就预料到他们得不了第一,所以提前离场了吗?成熟知性的学姐总是比他自己还要了解他,知道他没有这个能力。可他呢?一直都是那样自鸣得意,觉得什么事都很容易办到,如果他能早一点不把乐队当作儿戏,早一点认真起来的话,现在就不会连唾手可得的幸福都抓不住了。事到如今,叫他还怎么能就这样子去见她?
      yasu落下队友,快步冲出了会场。他只想尽快把自己藏起来,就像害怕曝晒在阳光下的蚯蚓一般,
除了逃避,谁都救不了他。
      午后的日光悄悄钻进凌乱的房间。门窗紧闭,一堆横七竖八倒在地板上的饮料罐挥散出的酒气,把
空气酝酿得浑浊不堪。冷气机弃闷热于不顾,只有音响仍旧不分昼夜地唱响着醉人的摇滚。yasu让自己的身体与被单纠缠在一起,仿佛干架一般地躺倒在地板上。如果可以,只想就这样,在那引领他堕落的歌声中一直睡下去。可是无奈,门铃突然响了。yasu想无视它,但对方却似乎比他更执著,越按越急。不会是女友因为昨日自己的爽约,而亲自登门来兴师问罪了吧。或许让她痛痛快快地打一巴掌会比较好吧,如果还有挽回余地的话,这是个好机会。
     yasu跌跌撞撞地走向玄关。开门的瞬间,就被一股超出预料之外的冲击力推开,随之而来刺耳的男音
叫骂声,更令他感到莫名。
     “为什么没有去?你这个浑蛋!!”
      当他看清ka-yu的脸时,已经被对方不留情面的拳头打倒在地。yasu从没见过好友如此激愤的神情
,宿醉后遗症令他的头,痛得更加厉害。
      “如果是你……一定能阻止学姐的……”
     
“什么?幸子她怎么了?”yasu像大梦初醒般,隐隐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你自己看吧!!”ka-yu将那从进门就一直紧紧攥在手心里的粉色信纸丢到yasu面前。
      
毫无疑问,yasu认识那个笔迹——女友那再也熟悉不过的、小小的、清晰的字体,非常好看,只是那最初映入眼帘的、却并非写给他的台头,已令他诧异不已。
“给ka-yu
     
再见了!还有……对不起……我不敢亲口对yasu说,所以只能拜托你。昨天yasu没有来见我,所以我知道你们没有得第一……但是,请你们相信自己,你们很棒!真的很棒!至少在我心目中除了LARUKUJanne da Arc是最棒的!我知道我很任性,我一直盼望着有一天你们也能站在职业音乐人的舞台上,所以偷偷利用了yasu对我的感情……我真的希望昨天比赛的胜者是你们,即使让他能够以此为借口向我提出最后的挽留,说不定我也会因此放弃随父母移民英国的决定,可是现实还是为我们做出了选择……我很担心yasu,除了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就像他并不明白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所以拜托你转告他,无论如何都不要为了我放弃Janne da Arc!……
     
……”
     
字迹变得越来越模糊,yasu不知道是因为信纸褶皱得厉害,还是自己的头疼得快要炸开的缘故。他踉跄着站起来,向着ka-yu艰难地迈出步子,像抓救命稻草般拉住对方,却把信依旧遗留在了地上。
     
“这算什么……想用激将法安慰我?……比赛输一次有什么了不起!谁都知道Janne da Arc总有一天能行的!幸子也不会离开我去英国!你们不用合伙起来骗我!!”
     
“滚开!”ka-yu挥开抓住自己肩头的双手,要把一个烂醉之人第二次打倒在地并不是件难事,“一直欺骗人的是你自己!你从来就不相信我们能行!从来就觉得乐队是只能拿来玩玩的!现在输了,你满意了?一场比赛而已,你却连最后挽留她的机会都放弃了!你根本不相信她对你的信任!你根本就没有真的在意她!”
     
“住口!”捧着嗡嗡作响的脑袋站不起身的yasu,只能试图利用分贝压过这场争吵,“我有!我在意她!我爱她!”
     
一个指环盒被扔到ka-yu脚下,滚落的戒指无辜地闪烁着最初的光泽。
     
“一个便宜货就能满足你追女孩子的虚荣心了?”ka-yu的语气冷冷的,“早知道你是这样一个没骨气没勇气又随随便便的家伙,我就不会心甘情愿把她让给你!”
     
yasu木然抬起头,看见的却是对方此时此刻比他更慌乱无措的神情。
     
ka-yu……难道你对幸子……”
     
“闭嘴!不要叫我的名字!”回敬yasu惊异目光的,是ka-yu止不住愤恨的眼神,“从今天起,我没有你这样的朋友!”
     
地板好冷,夏天不是才过么……果然不该熬夜贪杯的,房门抗议似的巨响,已经让yasu紧绷的神经达到了极限,思考不能……明明昨天的这时还在舞台上诠释着自己的存在,大家笑着、跳着,曾以为在那瞬间找到了至上的快乐,为什么现在却全没有了……只是一场比赛而已,怎么会输掉那么多……他不知道女友是在何时做出离开他的决定;也不知道自以为交情最好的朋友,一直是他最强有力的竞争情敌;最意外的是不知道为什么除了宿醉的恶心感和被打的疼痛感之外,就再没有其他感觉了……他不应该难过吗——在生命中如此重要的两个人突然同时离他而去的时候……
      我应该难过的——在yasu昏睡过去前的最后一秒,他这样想道。

     
门铃再次响起,是在不记得的第几天之后。房间里的陈设没有什么变化,而人,除了买过几次生活必需品之外,几乎足不出户。几个队友打过电话来,问为什么没有在最后一年的开学典礼上见到他,并告诉他ka-yu休学去了英国,而这些他都没有告诉过老家的人,所以yasu想不出还会有谁来拜访他。
     
快递员的制服让他松了一口气,接着在小巧精致的邮包上,发现了幸子以前的地址和比赛那天的日期。
    
LARUKU又出新碟了,yasu也要加油!结束后,有给你的礼物,我等你……”——yasu依稀记得女友那天最后说的话。
     
打开包裹,除了意料之中的红唇女人封面的唱片外,还有一个印有The other side of heavenly '95字样的信封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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